2014年4月12日 星期六

連載349頁--【姊妹大不同】



我有兩個女兒,她們堅持要幫我過母親節。
而且,堅持要我說出她們的特別之處。
身為一個母親,我只好盡力而為...........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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幼稚園之前,小孩是外星球的訪客,直到上小學才會變身。
姊妹大不同,這句話印證在我家四歲跟六歲,正在唸幼稚園的女兒身上是十分貼切的。
大女兒會把東西收拾好,整個空間恢復乾淨清爽,就像是沒有玩耍過一般。
小女兒好奇心強,每樣東西摸一摸都會壞掉,只要東西不能正常運作,
那麼我們很容易就知道:她來過。
大女兒會把鞋子排整齊,還分好顏色。
小女兒的鞋子東一隻西一隻,媽媽都要大聲喊:請收好。

*新書連載新書349頁--【姊妹大不同】
大女兒三歲就會自己綁蝴蝶結,把頭髮梳的非常明亮優雅。
小女兒學姊姊綁頭髮,本來不太靈光,久了也有模有樣,現在姊妹兩人手法都超職業。
大女兒的鞋子都是乾淨無損傷,可以留給妹妹繼續穿。
小女兒的鞋子一個月穿破一雙,百貨公司專櫃小姐只要看見她就很開心。

大女兒從來沒有打破家中的玻璃杯的記錄,我家一直都沒有塑膠杯。
小女兒卻是我美麗的家,第一個打破玻璃杯的記錄保持人。
大女兒睡前會把功課書包餐袋自己收好,還放好隔天要穿的制服在床邊,安安靜靜的放著。
小女兒總是忘得一乾二淨,早晨邊哭邊收書包。

大女兒有喝母奶,皮膚跟抵抗力都不錯,像是頭好壯壯的兒童。
小女兒沒有喝母奶,感覺上抵抗力就遜多了,一旦流行感冒,中獎率百分百。

大女兒的畫作一向有著令人快樂開心的元素,看著就想會心一笑。
小女兒總是想學姊姊畫圖,但是,畫裡總是藏不住天生的頑皮跟桀傲不遜。

大女兒一直優雅從容,雖然整理衣物總是緩慢,但是清潔如昔。
小女兒無法維持太久的安靜,衝撞跌傷是家常便飯,隨便數一數,大概有二十處傷口要擦藥。
大女兒行動天生慢條斯理。
小女兒昨天走路不看路,直接撞上牆壁,左邊臉都腫起來。
當媽媽的我對小女兒總是非常煩惱,但是,她的運動細胞很強健。
短跑選手如果想贏得冠軍所欠缺的【爆發力】可以在她身上找到。

大女兒學了四年的芭蕾,後來居上的小女兒隨便比一下就強過姊姊。
大女兒學了五年游泳,小女兒學一年就有模有樣。
小女兒的【起床氣】很嚴重。
大女兒輕輕叫一聲就起床去刷牙。

小女兒是做家事的高手,
她的腦袋有著清潔公司的打掃程式。
大女兒總是磨磨蹭蹭,吩咐到執行要溝通十分鐘。
我是兩個外星人的媽媽,
看著她們的變化,
每天有著冷熱不同的經歷。

獻給我的寶貝甜心:ee  &  sun

強森乳酪蛋糕店 電話:04-22540583 
台中市南屯區河南路四段394號(公益路口.信義房屋旁)

連載340頁-【旗山清曲伯】2




強森乳酪新書340頁-【旗山清曲伯】

強森先生是旗山人,七歲才到台中住,清曲伯是強森先生的爸爸。

強森先生說小時候有住在旗山的印象,現在交通便利,就順路繞去旗山看十歲就離開的屋舍,還有當年讀書的鼓山國小。
近鄉情怯,強森先生老家是兩層樓的屋舍,矮矮的房子,二樓有欄杆,屋主已經換了幾手。

我們跟現任屋主借看了一樓裡面,天井還在,強烈的陽光照射下來。

強森先生比著樓梯的轉彎處說:「小時候我都在樓梯寫功課,等我寫完,隔壁的鄰居就會來找我出去玩,每天都問我:今天要玩什麼?哈哈哈!其實我的點子最多,他們沒有我就不會玩。」

隔壁的水壩翻修過,水壩旁的大榕樹卻還在,強森先生翻了一下大榕樹的樹幹,想找出當年用刀子刻過的痕跡,無數的刻痕裡小小的字已經模糊。

他說:『當年我們小時候都喜歡爬牆、爬樹,常被這裡的大人罵。你看,我還在這裡寫一行字【三八陳秀金】。」他頑皮地指位置給我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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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站在老家門口拍了張照片。
在路上突然巧遇小時候住對面的的阿榮哥,他還記得強森先生老媽的一家人。
阿榮哥熱情的邀請我們去家裡坐坐,他說:『我剛賣完香腸跟肉粽回來。」
「等一等,我老婆就快回來了,這是我兒子啦!快要當兵了。」

剛返家的阿榮嫂還送一串熱騰騰南部粽給我們帶在路上吃。

她客氣的說:「自己做的,不要客氣喔!你們有空要常常回來旗山!」
強森先生一直不習慣吃中部粽,他說:「像油飯。」
而南部粽是生糯米加花生包裹月桃葉下去蒸,拆開來是白淨淨的米。他說:「還要撒上花生粉跟醬料,才是南部粽的滋味。」


鄉愁揮不散,要開車出旗山之前,強森先生說:「我們到旗山著名的【枝仔冰城】吃個甜點吧。」
雖然肚子很飽,我明白強森先生是要做一個懷舊之旅,他說:「想讓兩個孩子見一見祖父的歷史。」
我們點了【枝仔冰城】的麵茶冰、芋頭冰。

強森先生跟兩個小孩談起當年自己的爸爸王清曲在【枝仔冰城】租冰箱賣芋頭冰的一段往事,他說:「我的爸爸王清曲很會製作旗山冰喔。」

「當年他的紅豆冰、花生冰、綠豆冰、鳳梨冰都很好吃。尤其是採用甲仙出產的芋頭冰,最是遠近馳名。」強森先生感嘆:「但是那時我的爸爸沒有財力擁有製冰機器,他必須跟【枝仔冰城】承租冰箱,每天載兩桶長條狀圓形冰桶去冰,隔天再載兩桶去交換,做好後騎腳踏車載到大街小巷去賣。哥哥姊姊們也都幫爸爸熬過紅豆跟花生,尤其是三姐阿玉。」

媽媽說生養孩子不容易,何況還六個,有時候陰天,爸爸會不想出門,一直嘆氣。我的媽媽總是會牽著爸爸的手,一起站在門邊看著天空,鼓勵著我爸爸:「去吧!可能等一下就會天晴了!」兩人相差十六歲,卻相知甚深。

強森先生說:「我是家裡最小的兒子,常有機會陪著爸媽在榻榻米床上聊天,他們真能聊。」

強森先生說:「幸好在南部通常只有一個月的冬天,我們大年初一就會開始賣冰。沒賣冰的時候就做麻糬,我爸爸做的麻糬超好吃,我一生中再也沒有吃過比我爸爸的麻糬更好吃的了。大家都稱讚清曲伯冬天賣的麻糬很出名,有紅豆、綠豆、花生三種口味,就是那種包餡、圓形的,壓扁後再裹一層白色細粉的那種。」

「要吃的時候還要先撢一撢。」強森先生做個甩一甩的手勢。
「沒包餡料的比較小,丟進糖霜滾一輪,再丟入花生粉滾一滾,就是世界上最棒的手工麻糬了。」
強森先生說:「爸爸是這樣養大六個小孩的。」

結帳的時候,剛好遇到【枝仔冰城】的老頭家嬤。
老頭家嬤聽見強森先生問起當年的清曲伯突然非常親切,過去彷彿重現一般。
老頭家嬤悠然神往了起來。她說:「哎呀!你就是清曲的小兒子啊。時間過得好快,我二十一歲嫁到這裡就認識了清曲伯,我總是說哪,當年那麼多人裡面,他做的冰最好吃了。」
一時間,強森先生眼眶差點紅起來。
午夜十二點整回到台中,滿滿的食物擠爆了後車廂,沒有去墾丁,倒是更有收穫。
ㄧ場尋根之旅。
感觸很多的台南美食,下次一定專程再去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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連載340頁-【旗山清曲伯】

美麗的土地是因為人情的滋味...

強森太太是個討厭戶外活動的都市人!
因為訂房爆滿,改去【走馬瀨農場】。強森先生說我行程決定太慢,墾丁訂不到房間。

哎呀!決定太慢是因為這種天氣出門鐵定熱到中暑,戶外蚊子多,暑假房間又超貴,加上我不喜歡開高速公路那麼久,還有兩個小孩很吵(6歲+8歲),不耐長途顛簸。但是假日不出門更悶!
後來當我改變心意想去墾丁時,我們卻收到訂房回覆說沒房間。

*新書連載340頁-【旗山清曲伯】
強森先生說:「不忍心看小孩子失望,我們開車南下去【走馬瀨農場】吧!」

走馬瀨農場很老舊,一點都不好玩,我還是不喜歡!因為我被蚊子叮慘了(蚊子一定說:都市來的肉肉好吃)。小孩子熱歸熱,還是去玩滑草跟水上活動。
晚上臨時訂了台南大億麗緻酒店,順便吃府城美食。這件事我想了好多年,都還沒機會完成,這次我帶了一本書去找美食(我在陳文茜廣播中聽見她推薦【慢食府城-王浩一著】這本書)他的確寫得很豐富動人,難得來台南,好歹多年心願也趁機一次完成。


我起了個大清早!放棄飯店提供的豐盛早餐,一個人去壓台南的馬路。

帶著厚厚的一本【慢食府城】,尋找美食路線。

先學台南人吃重口味早餐【阿堂鹹粥】配油條,大清早就一大堆人來吃,我點了一碗著名的虱目魚粥跟魚腸,老闆給了許多薑絲去腥。其實這是多餘,那碗虱目魚粥說要有多新鮮就有多新鮮。吃完還請老闆在書上簽名,證明我是粉絲到此一遊。再去逛孔廟一圈消耗熱量。(其實強森乳酪蛋糕店也常有觀光客這樣做,哈!)
走累了,直接叫了一輛Taxi,讓Taxi司機載我一攤一攤找。雖然說書上每一張照片都讓人食指大動,但是用走路的方式找美食,台南又不熟悉,說真的很困難。

買了書中大力推薦的蝦仁肉圓、阿美鳳梨酥跟芳苑冰棒。

台南人熱情出了名,聊天中看得出來每位台南司機都有驕傲的私房美食,不論我問什麼好吃,台南司機們總有更私房的珍品可以介紹。(他們總是說:我帶你去吃更好吃的那一攤。)

有一位好心腸的路人阿伯還騎車載我去【清水寺】買清朝同治年間就有的百年包子,本來要排隊等二十分鐘才出爐,老闆看我要趕回去,還把別的客人訂的貨先賣給我,當然,我肯定請老闆在書上簽名。

書上介紹的【廣安宮虱目魚粥】、【莉莉水果冰】、【棺材板】、【阿堂鹹粥】、【蝦仁肉圓】、【阿美鳳梨酥】、【祿記包仔】、【蝦捲】、特別是古法煉製的口味【八寶冰】我都吃到了。

真正出名的美食,一定要手工,一定要經得起歲月的考驗;還有,不開分店,不分心,品質才會好。

美麗的土地是因為人情的滋味。台南真是寶地。
我愛南部人的真誠待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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連載336頁--【母親的便當菜】

接近過年期間一切都脫序,朋友都在忙,一封郵件都沒有,開電腦有點小悶!
說到電子郵件大幅縮減的情形真是不習慣,平時垃圾郵件一堆,要刪除老半天不說,現在連色情網站員工都跑去過年不工作了!本來打算外出買東西,看見天氣越來越冷也懶得出門。圍爐的食物還沒想出來。
剛好翻到信箱裡面有一大疊年菜宅配單,我隨手翻了一下:【全台名店年菜宅配,鍋物、甜點、蛋糕、滷味、小吃等,免運宅配到府。】
*僅以本文紀念我住在天上已經滿兩年的媽媽  簡洪麗雲女士---奇芬popo*


媽媽身為大家族長媳,什麼事都親力親為。
在我的生命裡面,光是媽媽的便當這一項,就有無限美好的記憶。

強森新書第七篇{旅途}336頁--【母親的便當菜】
我此時才驚覺美食已經超過空間跟時間,達到無國界的地步。
五十年代以前,家家戶戶都有善於廚藝的母親,這年代外食便利,想吃什麼都有,打個電話,明天就到。我在想,下一個世代的人,會不會只擁有便利商店的記憶。
供應食物的人原本是『媽媽』,會改變成:供應食物的人是『隔壁的超商』。
我們是否問過:要什麼有什麼是一件好事嗎?

傳統大家庭裡面,長輩跟小孩都多,母親代表一種全能的形象。
若要是有一個好手藝,那更是不得了,像徵家族的榮耀。
現代婦女身兼數職,對烹飪較不擅長,多半外食。
孩子對吃食的記憶,多半來自學校跟安親班。
媽媽身為大家族長媳,什麼事都親力親為。
在我的生命裡面,光是媽媽的便當這一項,就有無限美好的記憶。

全家四個孩子唸國中的午餐便當盒都是媽媽每日親手準備。
我喜歡裝滿白飯的便當裡面有切片香腸、海帶、糖醋排骨跟芹菜豆干炒三絲。
大弟總是吵著要吃雞腿、黑橋牌香腸跟荷包蛋。
爸爸非常得意於媽媽辦桌的手藝,平常宴客都讓媽媽親自下廚,最高記錄是辦三桌。
住在後厝的巧雲阿嬸會來幫忙切菜洗鍋,她是媽媽的幫手,我們都好喜歡她。

爸爸總是得意洋洋的炫耀著:「我太太真是厲害。」
媽媽聽見爸爸讚美,只是抿著嘴笑,忘了辛苦。

家中的中藥鋪祖傳著許多獨門的藥膳配方,有添加人蔘的【人參滋補盅】、加了冰糖紅棗的【生津潤喉飲】,冬天有【補血參歸魚】與滋補的【十全羊肉盅】,都是飯桌上常見的湯品。中藥店過年前的重頭戲就是中藥櫃大掃除,上百個白瓷藥罐、上千個檜木百草櫃,都要清理。


忙完下午還有點心炸年糕可以吃,爸爸的文人工作是寫春聯。
我的天賦好、速度快,從十三歲起就能拿鍋鏟炒菜煮飯,跟廚房裡的媽媽總是配合無間。
過年就更熱鬧了,除夕前,母親就會上菜市場買上一大堆食材請人送到家中。

她最喜歡買超大顆的日本進口水梨跟大蘋果。
海鮮類則喜歡魚翅、鰻魚、海參跟大明蝦。
弟弟最喜歡蒸籠類,媽媽就買珍珠丸子、蟹黃燒賣。
我最喜歡炒冬粉跟排骨芋頭湯,爸爸喜歡糖醋鰻魚加芫荽。
冷盤當然少不了烏魚子、腰果、炸芋丸球跟干貝魚翅丸湯,都是媽媽的拿手好菜。
媽媽那百吃不厭的年夜飯菜色,現在回想起來,還是回味無窮!

歷代的主婦總是為了雞毛蒜皮的煮飯、洗碗傷和氣。
我媽也不能免俗!
傳統又能幹的媽媽在娶了媳婦之後,不能適應現代女子不擅廚藝的一面,常常會嘮叨不休,我總是勸她:「多看媳婦的優點啦,全天下我認為媽媽煮的菜是第一名。」
此時媽媽總會露出滿意的笑容。
其他的抱怨還包括家庭主婦最不喜歡的洗碗工作,媽媽也有話說。
其實婚後我一直是用洗碗機洗碗,要買一台送給媽媽,但是她拒絕使用現代機器,說是浪費電。


哎!老人家說不聽,我順道說了一段故事給她聽。
「你知道嗎?那天我去買洗碗粉的時候啊!一個阿婆湊過來好奇的問我洗碗機的功能。」
我說:「ㄟ你不知道洗碗機只要按一下就能去隔壁聊天喔?一個小時後回來碗就洗得清潔溜溜。
那阿婆的嘴巴張得好大,說了一句:「喔!原來可以不用自己洗碗喔!』」
大家都受夠了洗了一輩子的碗。我媽笑得很開心,她的嘴巴也張得跟阿婆一樣大。

儘管當年的景況已逝去,但媽媽的味道還是叫人思念不已。
真期待再吃到媽媽煮的炒冬粉跟排骨芋頭湯啊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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連載334頁-【叔叔的腳】



【叔叔】
我的叔叔是一個得了小兒痲痹的企管科副教授。
從小我跟叔叔兩人是形影不離的麻吉!
自從有記憶以來,所有的事情我總是第一個找他說。

聽說叔叔的腳是被庸醫給害的,當年叔叔的腳原本是能走路的,但是根據姑姑不可考的說法,叔叔那時有點癩痢頭,曾祖父要祖母帶叔叔到媽祖廟旁去打針,可能不小心打到脊椎末端。
「沒想到,去的時候好好的,打了針之後,不知為何,回家後竟然就再也無法走路了!」
曾祖父哭了!他一直認為自己害慘了這個孫兒。

強森乳酪新書連載334頁-【叔叔的腳】

當時我年紀小,自有記憶以來,年輕英俊的叔叔總是坐在中藥店的門邊,安靜地看書,鐵製的拐杖放在一旁,由爸爸背他上學。姑姑感嘆說:「我弟弟真可憐,他的成績好其實是因為沒地方去,別人可以出去玩,他只能看書。」我想,大概是他真的跑不掉吧!我們才會變成麻吉。
曾祖父給行動不便的叔叔訂閱許多刊物,包括當年最夯的﹁學友﹂、﹁婦友﹂、﹁皇冠﹂。我喜歡看書,人生中看到的第一篇翻譯小說是皇冠出版社的﹁雲莊﹂。這些整箱整櫃的書跟雜誌啟發了我的好奇心跟想像力,後來全部變成我的私人珍藏。

我跟叔叔在生命中某個情境上算是同一夥的哥兒們。
阿公說:「你們看閒書就會飽嗎?」

叔叔最愛吃甜食,喜歡花生醬塗麵包。
家裡有暖烘烘的陶瓷炭火爐,本來是曾祖父冬日取暖用的,童心未泯的叔叔常將烤蕃薯跟車輪餅搭在炭火爐邊溫熱一番。媽祖廟旁邊什麼小攤販都有,他特別喜歡買蓬鬆的棉花糖,白色跟粉紅色的都行,我也常替他去冰果室買四果冰;冬天天氣涼,冰果室則會改賣香噴噴的麵茶,那個他也愛。

成績很好的叔叔後來同時考上最高學府:台中一中跟台中商專,曾祖父考慮到叔叔的腳不便利外出就學,要他放棄台中一中。
他說:「唸台中商專以後可以去台灣銀行上班!」
去台灣銀行上班是曾祖父對孫兒最大的願望,曾祖父心疼這個孫兒,總是各方面都考慮到他。
叔叔果然不負眾望的在台中商專畢業,當了助教,後來成為副教授。他總是鼓勵我畢業後要到台中來工作,才能將才華好好發揮。
叔叔是個樂觀有正面能量的人,很多時候我都覺得自己的人生觀比較像叔叔。

【姑姑】
我的姑姑很晚婚,那個時代二十九歲才結婚算是很晚了。但是,優點就是她一直陪我到我上小學,媽媽懷孕還一邊忙著帶弟弟,姑姑就負責照顧我。

我記得她總是帶著我去媽祖廟口買貴森森的五爪大蘋果,當年的冰棒一隻三毛錢,一個五歲的小孩啃一顆超大蘋果,常讓路人嘖嘖稱奇。當年姑丈都外派在國外工作,一年才回來幾次。姑丈常常私下對別人讚美姑姑,說她獨自一個人帶著兩個小孩在台北生活,是個『肩膀很硬』的女子。
每年除夕,叔叔、爸爸跟我總一起期盼著姑姑回娘家的那天,那會讓我們整整開心到大年初三。

國小三年級時我就會自己搭火車從大甲坐到台北找她,笑咪咪的姑姑會到火車站來接我,她稱讚我很會搭火車。換成現代的語言,應該是稱讚我獨立吧!

姑姑今年七十歲了,她是一位很照顧小輩的長者,當年叔叔的女兒
在台北讀書,在姑姑家被照顧了幾年。如今兒孫滿堂的她,也同樣
愛屋及烏地照顧女婿跟媳婦。每週六、日兒子、女兒、女婿、孫兒
、孫女們都齊聚一堂,看她不斷張羅滿桌子的食物,忙進忙出,雖
然嘴巴說累,但心裡還是滿足的。
聽說台北老年人都很長壽,我的願望是:姑姑長命百歲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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連載332頁-【我的媽媽】



印象裡面媽媽除了忙,還是忙。要管理一大家子的伙食跟衣物,還要做生意,身為孫長媳的媽媽非常需要幫手。當我小時候,家裡請了一個洗衣服的大腳嬸、每天在家中後院的洗衣台上,用手搓洗著一件又一件的衣服。
我家後院很大,後門一打開就是鎮上的夜市,偷跑出去也沒人知道。
從小我就一個人在後院閒晃,難得大腳嬸來陪我。

強森乳酪新書連載332頁-【我的人生向前衝3】之【媽媽】

中年的大腳嬸有著臃腫的身材,她的話不多,一直都咪咪笑,笑起來眼睛會瞇成一直線。
她告訴我出來工作是要貼補家用,媽媽常稱讚她洗衣服洗得很乾淨。
我倆在偌大的後花園聊天,我常常驚呼:「大腳嬸,好大一籃的衣服喔!妳洗得真快!」
我摘一些曾祖父種植的桂花給她,用中藥店的粉紅色紙張包起來,我說:「大腳嬸,桂花是我阿祖種的,明年就不會有了,因為阿祖說房子要被徵收一段來作道路。」
大腳嬸說:「妳要好好讀書,以後才能離開鄉下去城市工作,賺更多錢!我都跟我兒子這樣說。」
哈!她望子成龍,我卻還沒到都市去就先在鄉下當童工。

那是台灣經濟起飛的年代,家庭代工四處可見,我媽不知哪根筋不對勁,皮包廠缺人手,她大概怕我這獨生女脾氣太嬌生慣養,竟然幫我找到一份隔壁皮包廠的打工。
我噘著嘴生氣說:「嘿!我才國小五年級,妳竟然幫我找了一份童工。」

我跟十多位年輕女孩擠在一個熱烘烘的鐵皮搭建的皮包工廠,一起車皮包線,一起聽著賣藥電台【金雞堂中醫診所】的廣播。每天剪啊剪的。
剪了一個月的皮包縫線,也聽了工廠女孩的寂寞心聲一個月,哇賽!真是渡日如年!
工作結束後,媽媽拿到五千元薪水,存入郵局戶頭當作我的學費。


這是一帖人生猛藥,這段記憶讓我心裡明白工作的辛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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連載330頁-【大甲媽祖婆的藥籤】

【曾祖父】
曾祖父是大甲名醫,在我十五歲的時候過世,享年八十六歲。
聽說他娶了一對姊妹花,我的祖父是小太太生的。

小時候我只是覺得曾祖父非常有威嚴,看起來很像厲害的人。中藥店裡常常有大排長龍的患者等著他把脈,我家中藥店的柚木製長椅子左右各三條還坐不夠,外邊的走廊還有客人站著等,所以各種排隊的盛況我從小就看多了。

強森乳酪新書連載330頁-【我的人生向前衝2】之【大甲媽祖婆的藥籤】

曾祖父身穿改良式馬褂,一邊把脈、還請了三個長工幫忙抓藥,一大疊的手寫藥單都放在一格一格的藥單櫃子裡。曾祖父總是溫和地問客人姓名,然後從藥單裡面抽出他的病症,醫病先醫心,本來病奄奄的老嫗常常被曾祖父把了脈、說了症狀後,就神奇的恢復三成精力。

客人多的時候連爸爸、叔叔、姑姑也都會加入幫忙抓藥,紅色紙張包十全大補,白色紙張包傷風感冒,不能弄錯。

其中我覺得最神奇的是【大甲媽祖婆的藥籤】,藥籤沒有名稱,只根據號碼抓藥。
客人先去廟裡面祈求藥方,先抽籤問了一個數字,再到中藥房按照所祈求到的號碼抓藥。
客人會問曾祖父:「先生,這帖藥吃什麼疾病?」
曾祖父回答得妙:「神明開的藥方,要看你求什麼!」

曾祖父常常請我吃日本的煎餅跟糖果,都是當縣議員的姑婆帶回來孝敬他的。
我印象最深的是曾祖父常常拿一大盒的日本蜂蜜蛋糕分給孫兒吃。
老人家不愛吃甜食,糖果餅乾吃剩下的就用鐵盒子收起來,放到黑黝黝的柚木製作的大型櫃子裡,等下次他再拿出來時,都已經發霉了。捨不得吃又捨不得丟棄,他拍一拍發霉的淡綠色霉菌,還是拿給我吃。

曾祖父愛吃糯米粥,圓形的飯桌上有七八道醬菜,他喜歡媽媽把豆腐熱一下再澆上醬油膏配糯米粥吃。心情好的時候會在滾燙的粥裡頭加入一粒生雞蛋養生,難怪他享年八十六歲,屬於長壽老人。曾祖父有句名言是:「糜飯是花粉。(台語)」
意思就是女人要長得漂亮,要靠米飯補充營養。

【阿公】
阿公其實是家裡面最寵我的人,他過世的時候,我十九歲,剛要考二專。
阿公因為中風,所以很少聽見他說話,一方面是因為他是小太太生的,立場上本來就寡言。加上中風後顏面神經無法自主,更是不擅言詞!
自從祖母死了以後,阿公除了幫忙包藥之外,就是每天傍晚到阿狗伯的租書店把我抓回家。

我總覺得阿公是我的遊樂成員組織第三號,這個組織總共三名:阿公、叔叔、我。

阿公跟叔叔每天給我的零用錢我都拿來租漫畫。阿狗伯的租書店最好,還兼賣零食餅乾。我最愛的花生煎餅都被裝在玻璃罐裡面賣,一片五角,買四片加上三本漫畫可以泡一下午,整家租書店的書都被我看光了,我愛畫圖,也畫了不少漫畫塗鴉。

五十年代暢銷漫畫是『芭蕾仙子』、『芭蕾群英』、『千面女郎』、『小甜甜』、『尼羅河女兒』、『凡爾賽玫瑰』,漫畫真是我童年最快樂的回憶。

豆花妹小插曲:
當年我五歲的時候騎著一台四輪的兒童腳踏車,騎過夜市的斜坡不慎被交雜的電線拌倒,驚慌失措的豆花攤販被突如其來意外驚嚇,搭在肩上的木棍一斜彎,兩桶豆花應聲倒地。

攤販哀嚎一聲,當晚的業績沒了!眼見白色的豆花撒了一地,豆花攤販怒氣沖沖的抓住我的手,大聲咆哮:「叫妳家裡的人來賠錢。」

四輪腳踏車被扣住當人質,我一邊哭,一邊跑回家求救。

聽姑姑說,那時候我跑回家不發一語,急著拉著她的裙襬向外走去,她連忙叫祖父跟著我走。愛孫心切的祖父為了怕媽媽生氣,帶了五百元來賠償攤販的整晚損失。在當年一隻冰棒也只是三毛錢而已,五百元真是一大筆錢。

這件事被糗了一輩子,但是阿公愛孫心切的表情,讓我永遠忘記不了那個﹁阿公來贖回孫女腳踏車」的炎熱夜晚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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